您所在的位置: 首页 > 李伯宁 > 三峡人物 >  文章

李伯宁:早上三峡有利于大局

作者:李伯宁 来源:网络 本网发布日期:10/6/2010 7:58:00 PM

  ●李伯宁:水利部原副部长,国务院三峡地区经济开发办公室主任,全国政协委员
  
  一、对三峡重新论证的估价
  
  举世瞩目的三峡工程,经国内40个学科400多名专家,历时两年零八个月的重新论证,在3月7日结束的三峡工程论证领导小组第十次扩大会议上,原则审议通过了《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可行性研究报告》。并根据会议当中所提出的意见,加以修订补充后,即上报国务院“三峡工程审查委员会”审批。
  
  这次重新论证,是在前一段国家计委和国家科委组织水位论证和大量的科技攻关成果的基础上进行的。参加重新论证的400多位专家,都是我国科学技术界有关各学科中的精英。其中有许多是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权威。专家们本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精神,对有关三峡的有关科技,经济,以及对当前形势和对大局的影响等等重大问题,呕心沥血地进行深入调查研究,科研试验和反复探讨与激烈争论,对各个专业范围内的重大问题,作出了翔实可靠实事求是的科学论断。总的结论是“三峡工程上比不上好,早上比晚上有利”。数十年来,各科研、各院校、各有关部门,成千上万关心三峡的人们,也为这一正确结论提供了大量的科学依据,付出了辛勤劳动,作出了重要贡献。因此,可以说,通过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凝聚了全国有关部门和单位、成千上万的专家科学家和参加调研、试验与计算工作的同志们的智慧和心血。是经过了多方案的反复论证比较,包括反对者所提出的各种代替方案的论证比较,最后得出的科学结论。这说明,三峡论证领导小组忠实地执行了中央1986年15号文件对三峡重新论证的指示精神,体现了高度的民主化、科学化。三峡重新论证的指导思想、工作方法、论证成果和取得的经验,不只为三峡兴建提供了科学依据,而且对我国今后的水利水电建设也具有深远意义。
  
  值得提出的是,在绝大多数专家通过《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可行性研究报告》时,还有少数人持有不同意见。在由412位各部门、各学科专家所参加的14个专家组中,有5个专家组的9位专家,不同意本组的专题结论,未在本专题结论上签字。不管政治或学术讨论,有两个声音总是好的。三峡论证领导小组在上报通过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可行性报告》时,也将把所有反对者的意见、讲话和文章,同时上报国务院,供中央领导决策时进行对比审查。这也说明三峡重新论证的民主化,科学化。
  
  当然,也有人批评这次重新论证不民主。理由之一,是中央不该让原水电部领导和主持这次重新论证,因为他们多是主张上三峡的;理由之二,是说水电部聘请的 412位专家中,有48.3%来自水电系统,另有51.7%的外单位专家,大部分是受水电部控制的等等。这些责难,很难叫人理解。本来,中央已经决定修建三峡,由于听取了不同意见,所以才决定重新论证。已经成立的三峡省筹备组也决定撤销。难道这还不能表明中央在重大决策上的高度民主化?而论证水电工程,不交给水电科学家最集中、最有实践经验、最有发言权的国务院水电主管部门——水电部,难道交给水电部以外的非专业非主管部门,才是合理的吗?这和论证煤炭只能由煤炭部门负责,论证石油只能由石油部门主持是一样的道理。中央的决定有什么错呢?何况水电部也充分吸收了本系统的不同意见者。至于占半数以上的水电系统以外的专家,包括了各个专业和有关部门持不同意见的知名人士和科学家。他们都是有独自见解的,不受任何人左右的。在论证过程中,也充分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包括各种不同观点。怎么能把他们说成是受水电部控制的呢?这不等于对这些专家的人身攻击和侮辱吗?当中央开始决定责成水电部重新组织论证的时候,反对三峡的人是一片赞扬声,谁也没提反对意见。只是论证后期,反对者看到各专题组所作的专题结论不符合自己心意的时候,才迫不及待地不等论证结束,也不等编写可行性报告和国务院的审查,就急于否定论证结论,否定三峡工程,这能说是慎重的科学态度吗?
  
  任何事情的不同意见,有正确的,也有不正确的。少数意见也有正确的,也有不正确的。在三峡工程的争论上,难道能抛开科学论据和事实,只有听取少数的否定三峡的意见,才是民主化、科学化吗?
  
  三峡工程已经争论了几十年,持赞成态度的水利水电科学家、技术人员和有关部门,辛辛苦苦日以继夜地进行了30多年的勘测、调查、规划、设计、科学研究试验等大量工作,并获得了丰硕的科研成果。而反对者除了重复50年代的老观点、老口号外,直到现在,也没拿出什么新的令人信服的科学论据来。只是帽子越扣越大,调子越来越高。对我国大批有丰富专业知识和经验的水利水电科学家和他们多年的科学研究成果,任意否定,并任意扣上莫须有的种种帽子和罪名。如说什么这是个“主观”、“左倾”的“钓鱼工程”,是“好大喜功”,为了“显示主事者的雄才大略,雄伟气魄”,为“少数人树碑立传,好扬名天下,流芳百世”。还说什么“弄虚作假,欺骗中央”,甚至说这是“政治支配科学”,是“权力决策,不是科学决策”,“上三峡比贪污盗窃还要严重”等等。主张上三峡的同志,从来对反对意见是重视的,尊重的,认为对自己的工作是个促进,感激他们的爱国之心。但某些反对者却对主张上三峡的专家、行政领导进行了不顾事实的胡乱批评、讽刺和谩骂。这种作法,和我们天天所提倡的尊重知识、尊重科学、尊重知识分子和科学家、尊重事实、尊重人,是格格不入的,这除了伤害感情以外,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二、早上三峡对大局有利
  
  我是赞成三峡早上快上的,不赞成“支流代替方案”,坚决反对拖到21世纪以后再考虑三峡的观点。我主张早上快上,是基于以下几个理由:
  
  1.我认为三峡上得越早,花钱越少,难度越小。上得越晚,花钱越多,难度越大。
  
  在这次讨论三峡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移民专家组和涪陵政协专家和副主席、万县的姜专员、宜昌的冯专员,一致反映了库区广大干部群众和移民强烈要求早上快上三峡的呼声。谁也没法否认他们提出的事实:由于人口实物天天在增长,工农业生产年年在发展,人民生活年年在提高,物价年年在增长,每推迟一年,移民赔偿费就增长6~7%,拖上10年,赔偿费用则翻上一番。移民思想承受能力也在不断变化。现在对移民安置就感到困难,那么10年之后不就更加困难吗?请问谁又能用事实作出相反的结论,即三峡上得越晚,花钱越小,移民难度越小,越拖越好办呢?有人主张现在赶快宣布把三峡工程推迟10年,说这是对库区干部群众的一个 “定心丸”。但库区干部群众不这样看,他们坚决反对这样的意见。过去三峡久拖不决,耽误了他们。现在又要放弃三峡只搞支流,更没人管他们。你叫他们不要等三峡,放手开发库区经济,“一切大中小企业不要加以限制”,话倒说得好听。请问不修三峡,他们怎样开发?在什么高程开发?考虑不考虑三峡?是到新区去开发,还是在原地淹没线以下滥行开发?结合不结合移民?经费怎样解决?对这些问题不向他们交代清楚,搬出个叫他们吃尽苦头的“缓兵之计”的拖延政策,这不是什么“定心丸”,而是给他们的“伤心丸”、“绞心丸”。设身处地地为库区广大干部群众想想吧,他们不会轻信和欢迎这种空头支票的。
  
  2.三峡上得越早,效益发挥越早,对四化建设越有利。
  
  谁又能用事实和科学根据,作出相反的结论?即三峡上得越晚,发挥效益越好,越对四化建设和保卫长江中下游千百万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有利呢?
  
  3.关于大局。
  
  有人批评主张早上三峡,就是不顾大局。请问什么是大局?大局只能是小平同志所讲的四个现代化建设的战略目标,是经济建设这个中心,而不是其他。我看打乱这个大局,推迟四化建设进程的,只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战争,这目前危险不大。但国家并不因此而丧失警惕,从而削弱国防建设,不作战争准备。另一个可以打乱全局的,是长江、黄河等大江大河再现历史上多次出现的特大洪水。由于七大江河都还没有得到根治,特大洪水没有得到控制。因此,这个危险年年存在。但对这个威胁,我们却缺乏应有的精神和物质准备。有些人对这个事关大局的洪水概念,非常淡薄,甚至没有了,这就是真正的危险所在。大家知道,长江洪水是毁灭性的灾害。我们不说1860、1870年在10年内连续出现的两次历史特大洪水的惨重损失。在1931—1935年的5年内连续出现的两次长江大水,都死亡14 万多人,淹地几千万亩。1954年长江大水,虽然在党的领导下,保住了荆江大堤和武汉主要市区,但还是淹了4755万亩地,死了3万多人。受灾人口 1888万人,京广铁路100天不能正常通车。而长江灾区却是人口占全国的1/3,工农业总产值占全国40%的我国经济发达的精华地带。现在,长江已经有 100多年没出现象1870年那样的历史特大洪水了。1954年型的洪水,也已34年不出现了。各条江河的洪水,是有其周期规律的。长江的大洪水,不知哪年会到来。根据以往规律,一定会到来,看来为期也许不远了。假如长江再现历史上的大洪水,由于人口的成倍增长,工农业的成番发展,河道淤积和湖区的巨大变化,死亡几十万甚至百万人完全可能,工农业生产和交通将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这并不是什么“危言耸听”。对这种可以打乱我国整个国民经济部署的风险和灾难,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态度呢?是象国家对待战争那样继续加强国防和戒备呢?还是在这个不可避免的灾害面前,听天由命、毫无准备,干等被动挨打呢?我相信只要关心大局的同志,就不会赞成后一种态度。
  
  我认为,为保证深化改革的顺利进行和实现四个现代化的战略目标,对可以预见到的风险和灾祸,必须积极预防,千方百计地及早消除这个威胁。形象的说,我国四化建设既需要开门——开放搞活;又需要关门——关闭灾祸之门,即对可以预见到的能打乱全局的长江洪水,有充分准备和战略对策。我主张早上、快上三峡工程,完全是从四化大局考虑的战略措施,而不是从小局考虑的。
  
  三峡是具有防洪、发电、航运和开发库区经济,改变三峡地区人民长期穷困面貌的巨大综合效益的战略工程。不管是对解决长江中下游防洪,对解决2000年后的能源问题,对改善川江航运,对我国四化建设大局,它都有战略意义。有人批评三峡论证,是“就三峡论三峡”。显然是把三峡看成是个局部问题,是“就工程论工程”,和大局无关。而开发上游支流,似乎就不是“就工程论工程”,而是有利于全局。我认为这是对三峡工程的效益及其对全国经济发展战略大局的作用和意义缺乏起码的理解,对兴建三峡和开发支流对全局的影响,二者本未倒置。
  
  参加这次重新论证的各部门、各个学科的绝大多数专家赞成要及早修建三峡。他们都是从大局出发,不是从一个局部工程考虑的。只有9个人没有在专题论证结论上签字。如果说在412位专家中,只有9个人顾大局,403位大多数专家都不顾大局,这是很难讲通的。
  
  另外,赞成和不赞成三峡工程的,在论证中看来也有两种态度。赞成三峡工程的同志,是根据反复论证所得出的科学结论。他们在论证过程中,对三峡工程存在的问题和不同意见,都进行了认真充分的研究,并对每个问题,提出了解决方案和办法。并和反对者所提出的“支流代替方案”,作了反复比较,只“防洪代替方案” 就开了两次论证会。他们是客观的,实事求是的,以科学作依据的,是重视和尊重各种不同意见的。但我很少听到主张用支流方案代替三峡的同志对三峡这个在地理位置、效益和造价上难得的极为优越的工程,有个客观的实事求是的估价。对30年来和这2年多的科研成果,根本不相信,说得一无是处,一概否定。而对自己主张的“支流代替方案”所存在的问题、具体效益和到底花多少投资,不是避而不谈,就是含糊其词。这怎么叫人信服呢?你们总是批评三峡论证是“就三峡论三峡”,不作比较,这实在是个冤案。但你们自己的“支流代替方案”和三峡作了具体比较吗?如果作了,那么就一条条地对比吧!
  
  在防洪上,有了三峡,等于修建了一座人工控制的洞庭湖。长江再遇到百年一遇洪水,可以不用荆江分洪,能保住荆江大堤安全。遇到千年一遇洪水,如1870年型的洪水,可配合荆江分洪和其它工程与防汛措施,对保卫荆江大堤和大大缩小特大洪灾,创造了极为有利条件。请问,“支流代替方案”对长江中下游百年一遇洪水起什么作用?千年一遇洪水,又能起什么作用?分散在百万平方公里的各个支流水库,能同时发挥防洪、拦洪作用吗?支流水库以下的30万平方公里的暴雨区,又怎么控制呢?因此,在解决长江中下游洪水问题上,无法和三峡相比,“支流代替方案”代替不了三峡工程。
  
  在发电上,三峡从开工后的第 12年就可以发电,如采用新技术还可以快些。第12年即可装机2台共136万千瓦,以后6年,每年可以装机4台共272万千瓦,即等于每年修个葛洲坝电站。三峡工程建成,年发电量840亿千瓦时,每年可节省煤炭4000万吨。所以修建三峡,等于修建了一个装机1768万千瓦的大电站和一座年产4000万吨的煤炭供给基地和若干条铁路,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能源宝库。请问“支流代替方案”,多长时间能建成和三峡同等效益的水电站?开发上游金沙江的溪落渡、向家坝两个大电站,装机虽然和三峡差不多,但对长江中下游防洪、改善川江航运,起不了多大作用。它们向华东、华中输电距离长达1300~1900公里。比三峡向华东、华中送电,拉长了800~900公里。而且电站规模和技术难度也很大,总投资不比三峡少,开始发电的工期,也和三峡相近。而前期工程远不如三峡,还需作大量工作,才有条件开工。而其他支流电站,有的正在修建,有的准备修建,有的地质还没有完全搞清,移民也没有具体调查,前期工作差,和三峡根本无法相比。这怎么能计算出“支流代替方案”的所需工期和投资数来呢?若和火电站相比,火电站加上煤矿和交通建设,工期和投资,三峡指标也是优越的,同时,也没有火电站的那样的大量污染。主张“支流代替方案”的同志,为什么不把这些问题讲清,和三峡作出比较呢?
  
  三峡工程,可以显著改善川江航运,使万吨船队能到达重庆,这才能使长江成为真正的黄金水道。请问“支流代替方案”,对改善川江航运能起多大作用呢?通过三峡工程兴建和库区开发型移民,可很快带动三峡地区的经济起飞,从而可以很快改变这一地区的长期贫困面貌。请问“支流代替方案”能起这个作用吗?
  
  主张“支流代替方案”的同志,基本上是从单纯发电出发的,而且也只有在发电上可以和三峡作出比较,而在防洪,航运,开发库区经济等方面,无法和三峡相比。修建三峡工程,等于国家花一个钱办几件事。而“支流代替方案”,则是同样的一个钱,基本上只办一件事。二者相比,谁优谁劣,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奉劝批评 “就三峡论三峡”的同志,自己不要走到“就支流论支流”,为反三峡而反三峡的道路上来。
  
  另外,在“支流代替方案”和三峡的比较上,要公平、对等,用同一口径,这才是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不能赞成什么,就说得天衣无缝,反对什么,就骂得一无是处。参加三峡工程论证的绝大多数专家,是肯定三峡工程的,但并不是只讲它优越的方面,而掩饰它所存在的问题。他们是充分提出存在的问题和认真研究解决办法。而主张“支流代替方案”的同志,对这么多知名的专家,科学家所进行的这样大量的科学研究试验,深入的调查研究和反复比较论证,你们只是这不相信,那不相信。难道就没有一点东西值得学习,值得吸取,来弥补和修正一下数十年一贯制的老概念、老观点、老口号吗?对“支流代替方案”,我也从未听到你们说过有什么问题。只是说花钱少,见效快,效益好。但少多少?快多少?好到什么程度?都没有个具体说明。这怎能说服人呢?比如三峡工程所涉及的淹没、移民、生态、泥沙、人防、地质地震、工程难度、工期、投资等问题,支流水库也同样存在,虽然情况有所不同,但不能根本没有这类问题。在你们若干发言和大量文章中,没见那个人涉及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看到过一份有关这方面的资料。你们对支流水库所存在的种种问题,都避而不谈,也不和三峡工程一条条地进行比较,这怎么能说明“代替方案”比三峡优越呢?
  
  还有,同是一样的事,对支流和三峡,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比如搞水土保持,我们都提倡坡田改梯田,种树种草等,证实这是行之有效的办法。但对三峡有领导、有组织、有规划、有严格质量要求的开梯田种柑桔,你们却说是破坏水土保持和生态平衡。你们把三峡库区有计划地开发和滥行毁林开荒等同起来,而你们主张库区不等三峡就放手开发,就没个破坏水土保持和生态平衡的问题吗?三峡有地质、地震、滑坡等问题,难道支流水库就没有?关于滑坡,建三峡工程滑,不建也滑。秭归新滩,早从汉代就滑过多次。宋朝天圣七年山崩,堵江21年。明朝嘉靖二十一年,又发生一次更大规模岩崩,堵江82年,至1624年才凿通。 1985年6月12日凌晨新滩又发生了大滑坡,把一个1000多人的新滩镇推入长江,幸而预防和措施得力,没有死亡一个人,但把江面缩窄了1/3;正因为有了葛洲坝蓄水,江面较宽,才未断航。但居然有人在香港发表文章,说新滩滑坡是葛洲坝蓄水所造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当时,葛洲坝蓄水位是63米,而新滩滑坡是上段先滑动,推动了下段,上段滑动的剪出口高程是380米。可见有的人为反三峡工程和葛洲坝,多么离奇的故事都可以编造出来。修了三峡工程,对沿岸滑坡体肯定会有影响,而影响多大,却是个未知数。但论证结论表明,三峡库区现有的滑坡体都不会影响三峡大坝的安全。即使全滑下来,由于有了三峡水库,起码不会发生象宋朝、明朝那样的堵江断航事故了。
  
  三峡有个人防问题,支流水库同样也有个人防问题,如果怕战争,就不修三峡。那么支流水库和其他江河的水库也就不该修了?这样正修建的二滩水电站也就不该干了。因为二滩被炸毁,也就毁灭了攀枝花钢铁基地。这样核电站还建不建?大城市建设还搞不搞?官厅、密云水库还要不要?世界各国对战争和建设,都不是这样考虑问题的。
  
  我国的四化建设主张开放搞活,引进和吸取外国的先进科学技术和经验。现在各个生产领域都这样搞。为什么唯独三峡利用加拿大的资助,在世界银行的指导下,搞三峡工程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便和我们自己所作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比较、对照,有人就诬蔑为“是花钱买外国人讲话”,“有损于中国水利科学家的尊严”。而对美国某人讲了句反对三峡工程的话,就如获至宝,到处宣传;对美国人赞成的的话,则一声不吭。如果也有人说你这是用外国人压中国人,更有损于中国科学家的尊严。你能接受吗?
  
  另外,对三峡投资有人算成1000多亿、2000亿、3000亿、5800亿,且不问这是怎么算的,这是否符合国家基建有关规定,有无科学依据?我只请求你们用和三峡同样的算帐方法,用同一口径,也算算和三峡同等效益的“支流代替方案”的投资,到底要花多少亿元,到底比三峡少,还是比三峡多?你们对此只字不提,这叫中央怎么比较?怎么能考虑采纳你们的方案?如果再加上你们提倡的要库区不等待三峡,就放手开发经济所需要花的钱,支流和库区二者相加,又需要花多少钱?你们不交这个帐,叫人怎么和三峡比较?怎么能相信“支流代替方案”投资少、见效快、效益好呢?
  
  主张“支流代替方案”的同志,多次批评水利部门,几十年来“对长江眼睛只盯着三峡,而忽视支流开发治理,忽视下游堤防加固,搞的是先干后支”,违反所谓“先支后干的原则”。这个批评既不是事实,也是极不公正的。首先,我国的治水方针,从来是统筹规划,干支兼顾,干支流开发的先后,是经过经济、技术全面论证,反复比较,宜干则干,宜支则支。即没个“先干后支”的原则,也没个“先支后干”的方针。就长江治理来说,有些同志现在强调的“先支后干”。实际上,建国40年来一直就是这样干的。建国以来,国家在长江流域投入了大量基建投资,修建了大、中、小型水库4.8万座。其中,只有尚未完工的葛洲坝在干流外,其它都在支流。据1983年统计,我们共完成修堤、治河、灌溉、除涝等项土石方230亿立方米。对沿江3570公里的江堤和近3万公里的民堤,普遍进行了修复和加高加固。182公里的荆江大堤,普遍加高了1.5米至2米,并加固了险工险段。修建了一批分洪、蓄洪工程,分蓄洪容量达500多亿立方米。其中,大型支流水库105座,总库容733亿立方米。这些对长江干支流防洪发挥了显著效益。另外,灌溉面积达到耕地的62%,这对战胜历年旱灾,保证农业丰收,起了巨大作用。在发电方面,到1985年,已建和在建的大中型水电装机容量为1700万千瓦,总发电量为720多亿千瓦时。其中,已建成1152万千瓦,年发电量482亿千瓦时。在建电站装机562万千瓦,年发电量235亿千瓦时。这包括按照各个主要支流规划,首先开发中下游从锦屏到渡口河段5个梯级,近1100万千瓦,其中二滩水电站300万千瓦,已列项建设。岷江干流紫坪铺水利枢纽40万千瓦,正进行可行性研究,计划近期建设。大渡河规划16个梯级,装机达1760万千瓦。其中,龚嘴水电站已建成,装机70万千瓦,铜街子60万千瓦,正在建设。近期拟建的瀑布沟282万千瓦,正在进行可行性研究。嘉陵江上游支流建成了白龙江的碧口水电站30万千瓦。正在建设的宝珠寺水电站64万千瓦。规划近期修建干流的亭子口水利枢纽90万千瓦与合川水电站,正在进行可行性研究。乌江可进行9 级开发,装机约800万千瓦。现在已建成乌江渡水电站60万千瓦。正建的东风水电站。规划近期建设构皮滩200万千瓦和彭水水电站120万千瓦。湖北清江分三级开发,共装机290万千瓦。现隔河岩已开工,装机容量为120万千瓦,下游高坝洲20万千瓦,也准备修建。汉江分11级开发,其中,丹江口现装机 90万千瓦和石泉水电站13.5万千瓦,已经建成。安康枢纽装机80万千瓦正在施工。湖南资水规划12个梯级,柘溪装机44.5万千瓦和马迹塘5.5万千瓦两个水电站已经建成。沅水规划14个梯级,五强溪120万千瓦正在建设。下游凌津滩20万千瓦准备连续开发。澧水支流江垭水电站30万千瓦,计划近期兴建。江西鄱阳湖水系,赣江在建的万安枢纽50万千瓦。修水已建成的柘林水电站18.4万千瓦。长江上游干流金沙江从石枝至宜宾规划9个梯级,可装机 5000万千瓦,其中溪罗渡1144万千瓦和向家坝600万千瓦两个梯级,目前正抓紧进行前期工作,还需要几年时间才具备开工条件。此外,还建成农村小水电400万千瓦。
  
  另外,发展机电排灌站动力装机624万千瓦,建成大、中、小排水涵闸7000多座。到1985年止,除涝面积 5672万亩,占流域面积的82%,完成土石方200亿立方米。解放初期,长江水土流失面积38万平方公里,到80年代初,已经治理11.54万平方公里,占水土流失面积的30.37%。但由于不断遭到破坏,反复很大,未能达到理想效益。目前,国家正在大力加强长江上游的水土保持措施。
  
  除上述工作外,“长办”只是集中相当数量的技术骨干,在1954年后,开始全面开展长江流域规划工作并开始三峡工程的前期工作。1957年基本完成了规划初稿。从这些情况可以看出,水电部及有关各省在长江干支流进行了大规模治理开发和规划工作,怎么能闭着眼睛说他们“眼睛只盯着三峡,耽误了支流治理和中下游的防洪工程”呢?这未免太不顾事实,太不公道了。
  
  至于修建三峡的国家承受能力问题,当然应该考虑到当前我们所遇到的改革难关和国家的财政困难,确定个适当的开工时机。比如经过两三年整治经济环境,在“八五”期间开工。我看时机是适宜的,条件是具备的。三峡的投资,如果用多种渠道集资(如葛洲坝发电的收入,各省、市用电单位集资,发放债券和部分国外贷款),开始每年也不过几个亿、十几个亿,高峰时每年也不过二三十亿元。这在国家 4000多亿的基建总投资中,所占比重不大,是不会影响大局的,国家承受得了的。何况花上一半,就可用发电收入。到工程完工时,直接的和社会效益,早超过了投入。有的同志只是看到当前的改革困难,并对两年整治经济环境缺乏信心,于是才认为国家无力承受,修三峡会“影响大局”,造成“天下大乱”。但是他们对长江大洪水淹死几十万、上百万人,淹几千万亩地,使我国精华地带的国民经济遭到毁灭性的破坏,一个三峡的总投资白白付之东流,却无动于衷。难道这不是大局,国家能承受得了吗?同时,他们对解决2000年后的能源短缺问题,也没有提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和符合我国国情的能源政策来。到进入21世纪,能源拉着 “四化”后腿的时候,难道这不影响大局?因此,对大局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更要看到长远。不能以短期行为,指导战略性的工程决策,因此,在讲国家对当前风险和难关的承受能力问题时,千万不要忘记年年在威胁我国改革和四化建设的更大风险和长江洪水灾难。因此,国家对战略政策的制订,要瞻前顾后,居安思危,宜未雨而绸缪,勿临渴而掘井。否则,等大祸临头,我们再去检讨“见识迟了,动手晚了”就悔之莫及了。至于有人说,上了三峡工程,就会造成中国知识界的分裂,这如果不是故意把三峡硬往政治上扯,就是太夸大其词了。科学家是讲科学的,是服从真理的。三峡的争论,不是争个胜负的感情冲动,更不是你死我活的敌我斗争。都是从大局出发,进行科学探索,真理在谁手里就服从谁,分裂从何谈起呢?
  
  三、在三峡工程开工前应该抓紧办的事
  
  现在《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可行性研究报告》已经基本通过,待适当修正后,即报国家审查委员会审查,从而决定可行、不可行,早上、晚上,或需作补充修改的决定。我认为三峡不管何时开工,移民必须结合库区的扶贫工作先行一步。对一些同志担心的移民问题,我认为要有两点论。即既要充分估计存在的困难,包括不可预计的困难,也要看到有利条件,包括没有预计到的大好形势和有利条件。
  
  首先,对移民问题,确实应该清醒地估计到它的困难性和复杂性。因为,移民数量大,按175方案,直接移民72万人,加上20年内的人口自然和机械增长与为安置移民的占地移民,规划最终安置人口为113万人。投资也比较大,几乎占工程总投资的1/3。人是活的,思想也是活的,经济是动态的,移民不只是经济问题,还是个社会问题。人口、实物天天在增长,人民生活在逐步提高,经济文化不断发展,这些都牵涉到移民问题。因此,确实有相当大的难度,有很强的政策性等。从这些难度又产生了个思想上的承受能力问题。一些人认为过去的移民工作有些没搞好,所以也就肯定三峡移民不可能搞好,对三峡移民丧失信心,因此,对移民数字,我们虽然反复进行了调查核对,村承认,乡承认,县承认,地、省承认。有的人并没亲自调查研究,就是不承认移民机构所提供的数字。经过4年来的移民试点,贯彻中央提出的改变一次性赔偿为开发型移民方针,实践证明确实可以就地后靠,就地安置,不用远迁外迁,而且可以大大减少移民投资。但有人就是不承认这个实践经验,硬说移民投资是个无底洞。现在移民专家组所提出的110亿元移民投资,是按一次性赔偿计算的,不是按开发型移民试点经验计算的,如果按这个标准,在全国已建的8.6万座水库中,其赔偿标准之高,是绝对冠军。但就是这样,还是有人觉得不行,于是移民投资越算越多,真的成了无底洞。我看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的承受能力问题。要说三峡移民难,当前这就是个很大的难点。我们清醒地估计移民困难,不能掉以轻心,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有利的一面,不能盲目悲观丧失信心。过去移民确有不少遗留问题,但不能说完全是失败的。也有不少好的经验。如山东烟台地区一些水库的移民,就搞的比较好。过去我们开过现场会。又如葛洲坝移民,也是搞得好的。如宜昌县的小溪塔渔业新村就是一个先进典型。他们搞综合开发,目前人均收入728元,比搬迁前增加了8倍,生活已经富裕起来了。又如三峡移民我们搞的一些移民试点,也是成功的。在农业上,我们搞了5万亩柑桔,来安置农村移民,将来淹一亩地补偿一亩盛果期的柑桔园,比原来收入高几倍。不但能保证有稳定的生产生活出路,还开辟了致富之路,很受移民欢迎。对于开发型移民的好处,库区干部群众体会很深刻。这些实践经验,足以证明中央制定的开发型移民政策是正确的,完全能够改变过去单纯赔偿的缺陷,不致于造成遗留问题。
  
  三峡地区耕地少,人均耕地1.1亩,这是事实。但是山地面积并不少,每人平均少的3~4亩,有的5~6亩、10多亩、20多亩。而淹耕地只有35万多亩,柑桔7万多亩。淹没土地占多大比重呢?从涉及的19个县来看,淹没耕地只占总耕地的1.16%,淹没水田11万亩,所占比重就更低。现在有人宣传把好地都淹了,宣传“百万移民没去处”,哪有那么回事?而涉及淹没的19个县的荒地,有近2000万亩,仅安置区361个乡就有380多万亩。如果利用部分荒地搞以柑桔为主的大农业,农村移民大多可以不出乡就能安置好。只有30个乡在邻近乡调剂点荒地就能解决问题,各县都对此作了保证,完全有条件安置好。另外,三峡地区还有大量低产田,根据移民试点经验,如果把部分低产田改为柑桔园,每亩收入比水田增加4~5倍,群众高兴的不得了。此外,这个地区还有大量的稀疏林,如果把这些稀疏林逐步改造为经济林木或经济作物,经济效益会大大提高,也都能安置移民。还有水面270多万亩,三峡修成后,起码有100万亩水面可以养鱼,如果发展网箱养鱼,也可以养活部分移民。现在淹没地区大都没考虑防洪措施,有些地方只要打个坝,就可以保护部分城区或部分土地,还可以减少移民。三峡地区还有大量的草场可以发展畜牧业。矿就不说了,可以搞很多工业,这里旅游资源丰富,可以发展旅游业。另外配合三峡工程兴建,可以搞砂石料、运输、服务业、建筑业、建材业等,都可以安置移民。如果考虑到这一地区的将来发展,按照小平同志指示的“要有意识地在这个地区多摆些项目”。如果三峡“八五”期间开工,起码有4个五年计划的时间。在这个期间内,三峡地区肯定会有很多项目要建设,很多建设项目也可以结合移民,从而可以大大节省移民投资。另如包括引进外资和发展与各省市的横向经济联系,搞的项目都可以结合安置移民。因此,节省移民投资的潜力很大。如万县市的一个盐化工厂,化工部决定上,已报国家计委,这个工程本身加上配套工程,可以安置移民3.9万人。如果我们的各个建设项目,尽可能考虑到移民,尽量安置移民,就可以大大节省移民费用。现在库区群众清楚地认识到,上三峡工程,他们就可以很快改变面貌,不上三峡,他们就得继续苦守穷熬。最近,我到库区,干部群众普遍反映,他们对有人主张拖三峡上支流,心里很恐慌。他们说过去三峡久拖不决,没人管我们,现在上支流,就更没人管我们库区了,支流都在上游,把投资都摆在那里,万县谁还管?涪陵谁来管?他们对有人指责库区干部群众要求上三峡完全是为了想发三峡的财,非常反感,也很不服气。所以,我认为现在估算的移民投资如果用的好,作法对头,即提早动手,也许还用不了。作法不对,用不好,将来问题相当大。因此,我的结论是,库区有足够的资源可以利用,有充分的环境容量可以容纳下全部移民。库区县长们、专员们都敢打保票,他们最了解情况,也最有实践经验。库区广大移民也最有发言权。同时,三峡和别的工程最大的不同,就是工期较长。三峡从开工到完成移民,有20年的时间可以从容安置,每年平均数和投资数并不大。不象过去搞工程,水赶着移民跑,多少万人一两年或两三年就统统搬走。过去移民所以有遗留问题,就是由于时间紧促,单纯用赔偿办法,而不是负责到底,资金又级级克扣没有保证,从而造成后遗症。而三峡按水位135~156~175三个台阶从低到高地来搞开发型移民,有20年的从容时间安置移民的生产生活。在水库发电之后,发电收入就可以用来搞移民,怎么能说移民投资是个无底洞呢?
  
  现在有的人对移民只是讲困难,抱怀疑,不讲有利条件,不相信移民试点经验,不听取库区广大干部和移民的要求和呼声,也不深入去听听看看,只凭主观想象,用老眼光看现在。有的人虽也到库区进行了调查,但是带着不上三峡的结论和框框去调查,去了,也只是宣传和说服不上三峡,而不是听取和吸收干部和移民的意见。因而在调查报告中,从来不向中央作全面反映。坦率的说,这种调查研究,不到库区,也可以写出“调查报告”来的。但这种调查研究,和我们所提倡的实事求是的调查研究,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根据4年来的移民试点经验,三峡移民要有三个先行。一是对安置农村33万农民,柑桔要先行。因为搞柑桔是三峡地区的独特优势。如果在8到10年内,开出80万亩柑桔,淹一亩地,补偿一亩或一亩多盛果期的柑桔园,这就为33万农村移民的安置,打下了稳固的基础。同时也为这一地区的脱贫致富,创造了条件。这是一举两得的事,而且可以大大节省移民投资。搞得晚了,柑桔10年才能进入盛果期,柑桔结果不多,养不住人。同时,再晚上几年,等群众把荒地自己都种上柑桔,再为安置移民搞柑桔,就无地可征了。那时对三峡农村移民,将造成极大被动,就是再多花多少钱,也无法就地安置。
  
  第二是,搬迁城镇和新区的三通(路、水、电)要先行。现在沿江城镇已经拥挤不堪,没有任何发展余地。目前,全国都在向小康过渡,如果不给三峡库区找个出路,又不许他们在原地(淹没线以下)改善和发展,这是行不通的。近几年来,各级政府即使三令五申不得在淹没线以下搞基建,群众也根本不听。沿江城镇都在大兴土木。只近两年的不完全统计,库区淹没线以下的基建投入即达3.6亿元。这种情况如果继续下去,将越来越严重。如果再象有的同志所主张的“不能让他们再等待了,该发展就发展,一切大中小企业不要再加以限制”,那将大大增加将来的赔偿费用和移民难度,造成不必要的巨大浪费损失。如果搞好了三通,就为城镇搬迁和正常发展创造了条件,也可以大大节省移民赔偿费用和移民难度。
  
  第三是,人才培训要先行,这花钱不多,不管移民或扶贫开发,都是需要的。
  
  以上三件事,不管三峡何时上,早上或晚上,上与不上,都应积极进行。为移民安置需要这样办,就是不为移民,为这一地区的正常发展和及早改变这一地区的长期贫困面貌,也应该这样办。否则,我们将付出沉重的代价。这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当然,我对移民的这些看法,会有人持有异议。反三峡的主将和军师李锐同志,就在新出版的“长江、长江——三峡工程论争”一书中和最近“世界经济导报” 上,向记者公开指名批评我说得太“轻巧”,说“这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惬意了”。我们对问题有不同看法和意见,这是没什么奇怪的,可以继续进行讨论。但我在这里只答复他一句,我说的这些意见并不太“轻巧”、“太惬意”。我经历了几十年移民工作正反两方面的经验,而且对三峡移民进行了4年多的调查研究和移民试点。我不只一次地走遍了有移民任务的19个县,和当地广大干部、移民开过多次会议和座谈,听取他们的意见,和他们共同探讨开发型移民的路子,共同进行移民试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的这些意见,是从实践中得来的,是从群众中来的,不是信口开河主观想象的。请问李锐同志,你作了些什么?你到三峡库区进行过什么调查研究?你和哪个干部或移民谈过什么话?你了解他们过的生活是怎样贫困和疾苦吗?听到过他们的要求和呼声吗?如果这些都没有作的话,你怎么可以指责库区地、县领导和广大移民群众,是为了贪图这110亿元的移民费,“才表示愿意早迁”呢?不是我说的太“轻巧”、“太惬意”,而是你批评的太“轻巧”、“太惬意”了。因为你只知道“水库移民不论中外,一般都是困难重重,困难重重!”(李锐原话),不懂得什么叫开发型移民,它比一次性赔偿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会得到库区干部群众的热烈拥护。所以,才认为“三峡移民却一反常态”,说“这其实是一种假象,一种双向误会”。李锐对移民的观点和他对三峡的其他观点一样,他认为不行的,别人行也不行。他认为移民“不论中外”都是“困难重重,困难重重”,就不相信别人会有克服困难的办法,不相信中央提出的把一次性赔偿改变为开发型移民这个重大改革,会给水库移民开创出了一条新路子。不相信别人,不相信群众,只相信自己,死抱着几十年前的陈旧观点不放,不学习、不接受任何新经验、新知识,这是走不出死胡同的。
  
  三峡已经争论了几十年,李锐作为反方的旗手,这次没有亲自参加重新论证。他没亲自听听在这次两年零八个月的时间里,400多位专家和数千名参加三峡调查、科研、试验和计算的工程技术人员,辛辛苦苦地作了些什么?在十次论证领导小组扩大会上和14个专题论证小组的若干次调查和讨论会上,讲了些什么?当然,他不知道,也绝不愿知道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和有关部门的广大技术干部和科学家们,在这30多年的岁月中,为长江,为三峡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劳动。他还没看到最近基本通过的《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可行性研究报告》是什么内容,这就更谈不到对这个 “报告”进行过什么研究。当然,也可以肯定,李锐同志就是进行研究的话,也绝不是从中吸取什么营养,丰富自己的知识,学习点什么东西,只会是寻找推倒这个《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彻底反掉三峡的依据。我所以这样看,不是对李锐同志的不信任,是他在最近对记者发表的谈话中,公开承认这点。他没参加“论证”,就全面否定“论证”,他没看“可行性研究报告”,就武断地说不可行。应该承认李锐还是比较坦率的,但他对三峡宣判死刑的时候,还不得不留一手,他不敢直说永远不修三峡,而是说“把三峡问题留给子孙后代去解决”,这种把“死刑”变“死缓”的作法,就是李锐在这次对记者谈话中公开承认的“缓兵之计”,实际上还是枪毙三峡工程。不知李锐是否意识到,这种主张,是不相信我国的现代科学和大批的有丰富实践经验的水利水电科学家,有能力解决三峡工程所存在的问题,不相信我国整治经济环境可以取得成功并为修建三峡创造更为有利的条件。同样的李锐同志大概也不会承认他主张“把三峡问题留给后代子孙去解决”,这并不是对后代子孙的什么信任,而是对后代子孙不负责任,对历史不负责任。当代可以解决的问题不去解决,而把长江洪水灾难留给后代子孙。在最近新出版的“长江,长江”这本书中,李锐被主编吹捧为“单枪匹马地支撑了差不多30年”的英雄人物,还说什么“正如历史其实总是特定人物的特定行为构成,如果没有李锐,长江可能早已不是今天我们看到的样子了”。我从1949年底参加筹组水利部起,40年来从未离开过水利部门。长江我去过多少次,参加研究长江问题也多少次。我从来没发现,也没听说过长江还有李锐这么个“救世主”。请问李锐同志,你对长江治理究竟作了些什么?有多大贡献?自己最清楚,大家心里也明明白白。现在居然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高的荣誉,自己就不感到有点难堪,脸上不觉得发烧吗?不想想不顾千百万人民死活的“救世主”,能受到人民群众的欢迎和拥护吗?
  
  最后,我奉劝李锐同志还是谦虚些好,并坦率申明,我这篇文章也是对你最近发表的和记者谈话的回答。因为,我批评的在三峡问题上的所有错误观点,主要出自你口,出自你手,你并拥有无可争辩的“发明权”。这大概不会冤枉你吧!
  
  



北京传知行研究所版权所有 ©2008 All rights reserved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华清嘉园23号楼401。 本网热线:010-62618102

冀ICP备08103119号